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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缘(中篇连载)

雪缘(中篇连载)



如果有人问
什么最美
我说 是你那娇柔的叶
和清丽淡雅的花朵
如果有人问
最爱是什么
我说 是你那风中优美的舞姿
和高洁的情操
如果有人问
想得到什么
我说 是你那胖嘟嘟的根系
扎进我身躯的泥血液的水
的自由生长和绽放

————————竹青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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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后的天空一片灰蒙蒙的颜色,无边的细雨轻轻敲打着玻璃窗,声音单调而又落寞。
雪龙独坐在书桌前,用手托着下巴,无意识的凝视着前面的那片镜子。室内是昏暗的,镜子里反射出一个模糊的轮墩。他的目光穿透了镜子里的人影,落在了一个不知名的地方。
室内静得令人窒息。早上,他才得知梅红已在深圳结婚的消息。
虽然他并不爱她,但这消息仍然搅乱了他的心情。
这件事迟早总是要发生的。梅红,这个名字对于他来说是这样的熟悉而又陌生。他几乎难以相信这就是他两个月前的妻子。结婚三年来,他让自己在这幢华丽的房子里,像一个避世的隐者。他拒绝一切外交上的应酬,也不出席任何一个聚会,象一条蚕,用丝把自己紧紧的缠住了。
他知道自己有对不住梅红的地方,虽然她激情如火,但他的冷漠也促使她另找对象。现在她从他身边走开,把自己安排在另一个男人的身边,他只觉得这是一件非常自然而又合理的事。只是在这秋雨绵绵的日子里,他又添了一份莫名其妙的哀愁。这哀愁压迫着他 ,使他惶惑慌乱,在一种悸动的情感里,煎熬而又落寞。这时,弟弟尖声的叫唤扰乱了他的宁静。
“哥,有人找你?”
雪龙在镜子里睹了一眼,本来苍白脸上更显出一份凄凉,眼神迷茫而又寂寞。打开门,弟弟雪鹰站在门外。雪龙漫不经心地问:
“是谁呀?男的还是女的?为什么不告诉他你嫂子去深圳了。”
“这些我都说过了,可她说是来找你的。”
“找我!”雪龙有些诧异地问。一面向楼梯走去。他的冷漠也在这几年中失去了太多的朋友,来往的几个弟弟都认识,梅红的朋友他从来不去,这会是谁呢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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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了楼梯,他一眼就看到了客厅窗户前面,站立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。她背对着他,注视着窗外的细雨。她身上仍然穿着风衣,连风衣帽子也没有摘下来,风衣领子因此而遮住了脖子。雪龙感受到困惑的心里也混进了一种莫名其妙的激动,他扶着楼梯的手有些出汗。这女人明明听见他下楼的声音,但她却没有回头。雪龙扬声问:
“请问你是——”
那女人闻声转过了身,风帽压得很低,一对明亮的眼睛从帽檐下敏锐地盯着他。雪龙觉得浑身一震,像被电击了般。竖立的衣领、压低的帽檐,那双敏锐而又略带忧郁的眼睛。雪龙张着嘴,一刹那,什么话都说不出,只感觉到浑身的血液瞬间冲上脑门,一颗心跳进了口腔,一个名字在他心里、嘴里回旋,但却喊不出来。
“阿龙,不认识我了吗?”那女人取下帽子,一张美丽的、熟悉的脸庞出现在他面前。依然是当年那深邃而又忧郁的眼神,连那分淡漠,也依然如旧。只是时光并没有饶过她,眼角也有了几丝皱纹,但这并不影响她的美丽,雪龙仍然感受到她身上的磁力。他定定地望着她,她也定定地注视这他。经过一段时间的沉默之后,雪龙身吸了一口气,象刚从梦境中醒来一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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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梦云,是你吗?”他竭力掩饰内心的激动,却掩饰不了颤抖的声音。
“是的。是我。我来找你来了!”梦云嘴里说着话,仍然注视这他,似乎想要看穿他的内心在想什么。
“哦,梦云,你请坐,我去给你泡杯茶。”雪龙有些慌乱地说。
梦云脱下风衣,在沙发上坐了下来。雪龙走来走去的忙了一会儿,泡了两杯茶,又端出了一些小吃。他不能抑制自己的心跳,以致端着的茶水都泼出了杯子。终于,他在梦云的旁边坐了下来。梦云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他的脸,那目光里包含了太多的爱怜与关切。雪龙看了,逃似的把目光转向窗外的细雨。
“水城的气候真差,一下雨就冷了。”雪龙自己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。
“是的,下雨天太让人沉闷了。”梦云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。
“你现在什么地方发财?”雪龙又问,语气像对一个陌生的客人。
“在东莞。”
“那里的气候好吗?”
“很好,现在这个季节,我还穿短裙上班。”
“那里不像水城这么多雨吧?”
“是的。”
“你丈夫——他好吗?”
“我连婚都没有结,那来的丈夫。”梦云注视这雪龙惊疑的眼睛,笑着说。
雪龙再也找不到话题。沉默了,空气显得异常沉闷。半晌之后,他突然站了起来。
“你要去那里?”梦云一把抓住他的手,有些慌乱地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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雪龙站住了,梦云的眼睛紧紧地盯住他的眼睛。他呼吸急促、目光模糊,心剧烈地跳动着,象要蹦出胸腔似的。梦云温柔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。“告诉我,这几年你过得好吗?”
雪龙迅速转过身,直视着梦云的目光,许多年来的抑郁与哀愁,在刹那间涌上心头。他从梦云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,点燃一支烟后,淡淡地问:“你来干什么?你究竟想知道什么?”
“我来是为了找到你。想知道的,是你是否过得幸福、快乐!”
“这与你又有什么关系?你凭什么资格来过问我的生活?”雪龙犀利地说,脸上笼罩着一层寒霜般的冰冷。
“雪龙就的雪龙,骄傲而又任性!”梦云平静地望着他,微微地笑着。
雪龙在梦云的微笑里,像泄了气的皮球,无力地坐倒在沙发上,端起了自己的茶杯。火气过去了,代而有之的是一抹凄凉,他叹了一口气之后说:
“不这么多年来,我也变了许多。我不再是原来的我了。”他看了梦云一眼。“你呢,过得好吗?”
“这几年来,你过得怎么样,我就过得怎么样。唯一不同的是,你有一个窝,有自己的事业,我所有的努力就是今天的这个位置。”
雪龙闻言感受到了来自心底的震颤,回过头注视着梦云问:“你来水城究竟有什么事,我能帮上忙吗?”
“只有一件事:那就是找你。找到你!”
雪龙端祥着这张魂牵梦系的脸,连夹烟的手都微微颤抖着。
“你难道忘了我发过的誓,说这一辈子再也不要见到你了?”
“我没有忘,就因为没有忘,所以我又来了,而且就在你的面前。”
雪龙掸掉手里的烟蒂,不再说话了,只静静的注视着自己的茶杯。茶杯里浮着一朵小小的茉莉花。小小的茉莉花。小小的白花。小小的雪花。小小的雪花。是的,雪花,那漫天漫野的雪、那堆满了房前屋后的雪、那一望无际的雪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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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南的冬天,朔风带来了严寒和雪花。
晚上,雪龙点燃了蜡烛后,把灯关了。晚饭是提前吃了的,从现在到睡觉,还有相当长的时间,该怎样度过呢?父亲生病早睡了,弟弟在北京读书,现在十多天过去了,父亲的病还不见痊愈。
雪龙叹了一口气,在炉火中加了两块煤,泡上一杯茉莉花茶后在书桌前坐了下来,顺手从桌上抽出一本书,看封面是唐诗,便轻轻的吟了几句:
“花间一壶酒,独酌无相亲。举杯邀明月,对影成三人……”把书往桌上一放,对着窗户出神。
夜是宁静的,只有穿过树梢的风声和窗棂被风刮动的声音,雪龙倾听了一会儿,竟感受到了一份莫名其妙的烦躁。父亲的房里没有声音,大概也睡熟了,在这寂寥的夜里,雪龙叹道:“李白还可以举杯邀明月,对影成三人。今天晚上这么大的风雪,我只能是独对明窗了。”于是,他忽然记起了另一阕清人的词:
“谁伴明窗独坐,我和影儿两个。灯尽欲眠时,影也把人抛躲。无那无那,好个凄惶的我。”
“他看了看烛光中自己的影子,不由哑然失笑。”突然,他站了起来,在窗外的风雪中,他听到了脚步声。
这样风雪交加的夜晚,会是谁呢?他侧身细听,脚步声似乎消失了,窗外除了呼啸的风声外,什么声音也没有了。
“不会是云儿吧!唉,大概是我神经过敏吧,云儿那么远怎会来呢!”他自嘲自笑地说着点燃一支烟。为了放心起见,他走到大门边。门是锁好的,他却清晰地听到了传自门外的声音。
他拉开插销,打开大门,一阵凛利的寒风裹着雪花扑面而来。他退后了一步,猛然呆住了。

[ 本帖最后由 落月释嚣 于 2007-12-12  16:53 编辑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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门外,一个风雪裹住的身影,拎着一个旅行袋在站在屋檐下。那人穿着一件风衣,衣领向上翻,遮住了下巴,风帽压得很低,一双锐利的目光从风帽下向他注视。
“啊!”雪龙惊呼一声,不由自主地退了两步。
“你是谁?”雪龙脱口问道。在他心中,这仿佛是天外来客。
“对不起,吓着你了。大哥,我能请求在你家住上一夜吗?”那人影走到雪龙面前,有礼貌地问。
从说话的声音与言辞举止来看,这人影分明是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女人,但雪龙仍戒备地拦在门口问:“你是谁?”
“我姓程,名叫程梦。从广东来,准备去找我的一位朋友,没想到遇上了风雪,连车都没有,我步行到你们这里天就黑了,不知道你母亲和姐妹在不在家,我能请求在你家住一夜吗?”那女人耐心地解释着,肩上和帽子上积满了雪,每说一句话,嘴里的热气就在空气中化为一团白雾。就在这时,父亲的声音传来了。
“龙儿,你在和谁说话?”
雪龙无语地把她让进屋里,拉开电灯关上门,对她微微一笑说:“你先在火边烤暖和吧。”
“谢谢!”程梦一边说话,一边脱下风衣,抖着上面的积雪。
雪龙不自然地剁了一下脚,可是,他立即发现程梦的目光里有了几分欣赏的意味。而且,他也颇被这女人的清纯和靓丽所惊异。他正预备找个什么话题和她聊聊时,父亲又在卧室里问了起来。
“龙儿,你究竟在和谁说话?”
“是一个来借宿的过路人。”雪龙扬声答道。
“远来都是客。外面又吹风又下雪的,你去整理小虎的房间给他睡吧。”父亲说。
雪龙注视着程梦说:“走吧。”便走在前面把程梦带进了火房,拉亮电灯吹灭蜡烛后又说:
“你先在这儿烤暖和,我去给你整理一下房间。”
“能拜见令尊吗?”程梦文雅地问。
“能!但现在不行,我父亲生病了,早就睡下了。”雪龙挑着眉说。随即又问了一句:“你还有什么能不能的吗?”
“谢谢,没有了。”
这时,雪龙发现程梦身上的衣裳早就被雪水湿透了,虽然她在努力克制着,但她仍禁不住地发抖。她的嘴唇已冻得发紫。经屋里的热气一烘,骤然融化的雪水沿着袖管滴下来。雪龙一语不发地走出火房,径直走到衣橱里找出几件衣服,把火盆加上炭后,一并拿到火房里。
“你去洗过热水澡,把湿衣服换一下,我去厨房给你准备一点吃的。”说着,他把衣服递给程梦,指了指火房隔壁的洗澡间。
程梦接过衣服,深深地注视了雪龙一眼,转身走进了洗澡间。
雪龙看程梦走进洗澡间后,起身去厨房煮了一壶牛奶,拿出一些果脯和蛋糕装满两个盘子,端进火房放到桌子上。看程梦还没有洗好,又拿起了书桌上的唐诗看了起来:“秋风清,秋月明。落叶聚还散,寒鸦栖复惊。相思相见知何日,此时此夜难为情。”
“唉,情之一字,连诗仙李白都觉得难为情,我这样一个平凡之人又怎能够超脱呢?”雪龙长叹一声,陷入了沉思中。
给云儿的信也寄走了两个多月,怎么还不见回信呢?难道,她也是一个世俗的女人吗?

[ 本帖最后由 落月释嚣 于 2007-12-12  16:52 编辑 ]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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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龙哥,再想什么呢。想得这样出神?”洗完澡出来的程梦轻轻地走到雪龙身后问。
“想云儿——不,没有想什么!”蓦然惊醒的雪龙注视着不知什么时候站到身后的程梦,有些慌乱地答道。
“坐下随便吃点吧,我家里只剩下牛奶、蛋糕和这些果脯了。”回过神来的雪龙指了指桌上的食物,拿起杯子给程梦倒了一杯牛奶,递到她的手中。
程梦深深地注视着雪龙,奇异于这个男孩自然的待客方式,半晌才说了声:“谢谢!”
“谢什么呀,赶紧吃吧,你肯定饿坏了。”说着,雪龙把蛋糕和果脯往程梦面前移了移。
“云儿是你女朋友吗?”程梦喝了一口牛奶,注视着雪龙问。
“不是,她只是我的一个朋友。”雪龙点燃一支烟后又问:
“你的朋友叫什么名字,家住那里,给我讲讲吧,或许,我还能帮上你的忙呢?”雪龙说着坐到程梦的对面,注视着她的脸。
程梦吞下口中的蛋糕,喝了一口牛奶说:“我的朋友叫雪龙,笔名竹韵。他的信是由他二叔收转的。他二叔在水城矿务局上班,至于他的确切地址,我还不知道。”
“他二叔叫什么名字?”雪龙急切地问道。
“他二叔叫雪明。”程梦又咬了一口蛋糕说:“在木厂上班。”
雪龙抑制住内心的激动,仍掉手中的烟,喝了一口茶之后,微笑着问程梦:“你是不是住在广东饶平县横岗镇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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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啊。”程梦随口答道。随即一下站了起来,吃惊地问:“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地址。难道,你就是雪龙?”
雪龙微笑着反问程梦:“你说呢?”
“阿龙!”
“云儿!”
程梦一下跳起来扑入雪龙的怀中,眼里满是泪花。
“我找你找得好辛苦!”程梦捶打着雪龙的胸膛,撒着娇。
“我知道!云儿,你怎么会来贵州?”雪龙拥着程梦,泪盈满眶地问。
“谁教你把水城的冬天描述得那么美。”程梦离开雪龙的怀抱,坐到桌边喝了一口牛奶之后,又说:
“还记得你在信中写的那段话吗?我爱冬,更爱冬天的雪,因为雪把尘世一切的污垢都掩盖在她的纯洁之下。落雪时节,漫步在漫天飞舞的雪花中,脚下的旋律韵和漫天雪花的舞姿,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景致、一种什么样的心情,我写不出来,也画不完美,只能凭藉一颗赤裸的心灵去感应。”
“我从来没有想过,你真的会来贵州,更没有想过,你会为了这段话而来。真的,我从来没有想过!”雪龙坐到程梦的旁边,兴奋地说。
“我这不是来了嘛!”程梦笑着说:“而且,现在就坐在你的身边。来的时候,我本来打算给你发电报让你去车站接我的,可我想给你一个突然袭击。阿龙,惊喜吗?”
“不但惊喜,简直是太意外了。”雪龙说着又给程梦倒了一杯牛奶:
“别尽光顾着说话,快吃吧,牛奶一冷,就不好喝了。”
“边吃边聊嘛,别扫兴好不好?”程梦嘟起小嘴,一副要生气的模样。
“好、好、好,我们就边吃边聊吧。”说着,雪龙抬起了自己的茶杯。
“阿龙,你刚才说的云儿是谁?”程梦注视着雪龙的眼睛,一副从实招来的架势。
“那个云儿是我在这个世界,唯一心牵心挂的女人。”雪龙望着程梦清纯靓丽的容颜,眼里掠过一丝异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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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心牵心挂的人。那她一定是你的女朋友咯。”程梦笑着说。
“你说呢?”雪龙狡猾地反问道。
“她叫什么名字?”程梦故作生气地问。
“她啊——叫梦云!”雪龙拖了一个长长的尾音,才说出名字来。程梦闻言,脸上爬上了红云。
“谁是你的女朋友啦。”
“程梦说的啦。我心牵心挂的梦云,是我的女朋友啊。”雪龙笑着说。
“其实,我也有好多好多的话想要对你讲,却不知从何说起。总之,我此时的心情是难以言述的,你呢?”程梦盯着雪龙问。
雪龙闻言,眼里掠过一丝光芒。“程梦——嗳。这样称呼你真不顺口,仿佛刚认识似的,我还是叫你梦云吧,这个名字我写了无数次,只要看见它或听见它,就有一种亲切而又温馨的感觉。”雪龙点燃了一支烟后,又说:
“梦云,我的心情和也你一样,因激动而找不到话题。我现在的想法是,我们静静地坐上一会儿后就休息了,让太激动太兴奋的心情平静下来。明天早晨,我们踏雪去,在纷飞的雪花中聊天,不是更好吗?”
“好吧,我听你的。”梦云注视着雪龙长长地吐了一口气。“不过,你得帮我把牛奶热一下。”
“这好办,我屋里有电炉。”说着,雪龙端起奶壶走出了火房。
雪龙热好牛奶回来,点燃蜡烛拉熄了电灯。烛光下,他们静静地凝视着,会心地笑着。
过了许久,雪龙站起身来说:“云儿,该休息了。”
梦云点了点头,走了几个小时的路,她的确也累了。
“我看你还是睡小虎的房间吧,我的房间比小虎的要暖和一些。”说着,弯腰抬起火盆,径直往外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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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夜,雪龙被一阵呻吟声所惊醒,竖起耳朵一听,他立即判断出这声音是从自己的房间里传出来的。他立即拉亮电灯,披上衣服,来到房门前,轻轻地 磕了两下门:“梦云,梦云。”
里面的梦云应声说道: “门没有插,你进来吧。我的头疼得不得了。”
雪龙推开门拉亮灯,床上的梦云倦曲成一团。他走到床边一看,梦云双颊如火,眉头紧锁地克制着痛苦。雪龙伸手拭了她的额头一下,烫得怕人,忙转身在书桌里找出几粒治感冒退烧的药,倒了一杯开水:“云儿,起来吃药再睡吧。”
雪龙扶起梦云起来吃了药后,又扶她躺下。梦云望着他,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说:“阿龙,看样子我要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“别说你还是我的朋友,就算是一个陌生人,我也会这么做的。别说话了,快睡吧,或许明天就好了呢。”
梦云合上眼,雪龙对着她美丽的容颜发了几秒钟的楞后,拉锡电灯走出了卧室。
第二天早晨,雪龙起床就跑到梦云的床边,一看不禁皱起了眉头。梦云昏昏沉沉地躺着,烧得火烧火烫的,嘴里喃喃地呓语。雪龙来到了父亲的房里。
“爸爸,昨夜来借宿的那个人是程梦,也就是我常常给你和小虎提到的云儿。她病了,看情形还挺严重的,我准备去请牛医生来一趟,顺便也给你看看。”
雪龙去了约一个小时,拎着一些食物和牛医生一道回来了。梦云仍然是昏昏沉沉的,似乎烧得更高了。在牛医生的诊断下,确诊为急性肺炎,雪龙一听,头都大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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牛医生留下一周的药剂,并交代雪龙要细心照顾好病人,如果烧不退,必须经常用湿毛巾敷在额头上。预计完全康复要一个月左右。
牛医生告辞。雪龙送牛医生回来,久久地对着梦云。
父亲对梦云的病情显得格外的关心,常常促使雪龙为梦云做这做那的。也因为如此,父亲的病居然好了大半。梦云足足烧了三天,时而清醒,时而迷糊。雪龙守在床边,喂粥,喂药,换毛巾,常常忙得连脸都忘了洗。梦云有时醒过来看着他疲倦的神色,总是欲言又止。
这天,当梦云看着伏在床边睡着了的雪龙出神陷入沉思中时,他忽然睁开了眼睛,睡眼朦胧的一下直起了身子:“云儿,你要什么,怎么不叫醒我?”
“我什么都不想要,只是看你太累了,让你多睡会儿。”梦云注视着他微笑着说。雪龙笑了笑,站起身洗了一把脸后,给梦云削起了梨。
第四天,梦云完全清醒了,雪龙拭了拭她的额头之后,高兴地说:“云儿,恭喜你逃出了病魔的手心。”
“我是逃出了病魔的手心了,却不知道该怎样去感谢你的关怀!”梦云微笑着说:“就算是我的爸爸妈妈,也不见得整天守在我的床边。”
“或者,该是我感谢你才对。你这一病,反而把我爸爸的病治好了。想吃什么,给我说,我去给你做?”雪龙真诚地说:“需要发电报告诉爸妈妈吗?”
“不用了,他们知道我在你这儿,我来的时候就告诉他们了的。”
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,梦云的肺炎几乎痊愈。春天,也来了,枝头野外,一片鸟啼声。雪龙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,和梦云讨论了生活、生命的所有话题。春天,感染着他们。房前屋后,时时响起雪龙快乐的歌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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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天早晨,雪龙穿着一身白色的休闲装,手里,端着一盆盛开的兰花,推开门,便看见梦云专心致致地在看自己的读书笔记。他轻轻地将兰花放在床头柜上,梦云忽然扔下手中的书说:“哇,好香。你别说话,让我猜猜是什么花的香味。桂花,不,不是,没有春天开放的桂花。”梦云闭上眼睛说出了一连串花名,又一一的被她自己否定。良久,她无可奈何地睁开眼睛说:
“不猜了,不猜了。”
“不想继续猜,你转过身来不就知道了嘛。我可不喜欢看你那气嘟嘟的样子。”雪龙笑着说。
“哇,兰花,你是从什么地方搞来的?”梦云惊喜地问。
“从山上挖来的。开始是杂花,经培育后变成了今天的荷瓣素心。怎么样,喜欢吗?”
“喜欢,简直是太喜欢了。”梦云仔细地观赏着盆里的兰花说。
“那就快起来,我带你爬山去,现在正是兰花盛放的季节,嗅着香味,就可以知道她在那儿了。”
梦云难以抗拒这个诱惑,以最快的速度梳洗完毕,拉着雪龙就出了门。
在山上,他们的身影在林中穿梭,常常是雪龙在前面跑,梦云在后面追。
突然,雪龙在一个灌木丛前停了下来,梦云收势不住撞入他的怀中。雪龙拥住她的身子,关切地问:“云儿,你累不累?”
“不累。”梦云微笑着依偎在雪龙的怀中。
“哇,好香。”梦云一下挣脱雪龙拥抱着她的手,仔细地在灌木丛中寻找起来。
灌木丛下,几朵兰花静静地开放在春天明媚的风光里,脆绿色的兰叶柔柔地弯垂,象一座座石拱桥;粉黄色的花瓣在向春天展示她优美的风姿,宛如一个少女含羞的姿态;花蕊里还有一粒露水在风中滴溜溜的转动,仿若少女那含情脉脉的眼波。梦云轻轻地蹲了下来,仿佛怕惊动了什么似的,静静地注视着那兜兰花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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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看够了没有?”雪龙的话在她的耳边想起:“其实,你就是一株尘世中的兰花,清秀、淡雅而又美丽。”
“阿龙,我想把它挖出来,带回广东去。”梦云头也不回地说。
“阿龙,帮我把它挖出来好吗?”梦云回过有来望着雪龙说。
雪龙没再说话,只见他拿出一把水果刀,在以兰花为中心的地上划了一个约一平方尺的圈,轻轻地把泥土一快一快地起出来,直到全部挖见兰花白白胖胖的根系后,才起出了整兜兰花。梦云静静地注视着他的每一个小心翼翼的动作,脸上是一副难以描叙的表情。
雪龙起出兰花后,默默地注视梦云,她的双颊散布着红晕,长长的睫毛微微上翘,一对又深又黑的眼睛正从睫毛下面向他窥视着,他低声问:“云儿,你在想些什么呢?”
“我在想你为什么对兰花这样好。”梦云温柔地说。
“你是我生命中的兰花,我对你不好吗?”
“你对我很好。可是,我要走了。我走后,不知道你又对谁好了。”梦云低声地说,无意识地掐烂了一片刚发出来的树叶。
“不,在这个世界,没有谁能代替得了你在我心中的位置。”雪龙急切地说:“因为,我只有一个云儿,而且,我也只爱一个云儿。”
“可我爱着一个男骇,我在五年内是不会结婚的。”
雪龙闻言,掏出烟抽出一支点燃,坐了下来,静静地眺望着远方。沉默在他们之间漫延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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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阿龙,你在想什么”梦云走到他面前蹲了下来,注视着他的眼睛问。
“我在想我和你。许久以来,我就一直盼望着,我的生命中能够遇上一位清秀如竹,淡雅如兰,纯净如泉的女子,我将以一生的真与诚和精力去守护她、呵护她。如今,我遇上了,我们也相爱了,可她却要走了。真爱于我是多么的遥远啊。”雪龙忧伤地说。
几天后,梦云辞别了雪龙父子,回广东去了。临行前,她没有对雪龙说一句话。他们之间仿佛有一道无形的墙在堵着他们,直到列车开动,她才轻轻地说了声:“阿龙,相信我们会再见的!”
雪龙无力地靠在站台的铁柱上目送远去的列车,直到列车完全消失在视野中,他的泪才无声地滑下脸庞。他的手中拿着列车开动的刹那梦云塞给他的信。他撕碎了手中的信,他实在不想知道上面写了些什么。他抛掉手中的碎纸片,看着它们象一只只哀怨的蝴蝶在风中翩翩飞舞,无奈地下坠,却抛不掉深深的离愁和一份没有希望的恋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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。。。。。。深呼吸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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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容易啊,写了这么长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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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篇文字可是赚了我的很多眼泪的,如果都成不了精华的话,我就在考虑各位老大的品位了哦.
不过现在可以告诉大家的是,这是一个有完美结局的故事.
:P :P :P :P :P :P :P :P

[ 本帖最后由 落月释嚣 于 2007-12-14  13:28 编辑 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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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个月后,雪龙因为创业需要资金,来到了广州给朋友打工,和已是经理的华住在一起。
一天,刚下班,华便在路上截住无精打彩的雪龙,神秘地笑了笑说:“阿龙,你不是给我说你没有女朋友嘛?”
“是啊,我的确没有女朋友!”雪龙肯定地说道。
“臭小子,连我都要隐瞒。不过,我真的很羡慕你有这么样漂亮的女朋友。快回去吧,人家已经等你快两个小时了。”华说着伸手招停了一辆记程车,把雪龙往车里一塞,关上车门做了一个鬼脸说:
雪龙打开门,梦云正躺在沙发上看书,听见门响就回过头来了。雪龙关上门后,靠在门上。他们彼此深深的凝视着对方。他最终先开了口。
“云儿,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广州的?”
“我给你写信,回信的却是爸爸口述,二叔代笔的。说你在广州,并告诉了我你的地址。于是,我就拿着地址找来了。”
雪龙闻言无语地点燃一支烟,良久,他说:“云儿,你瘦多了。”
“你也瘦多了。”
雪龙走到梦云面前,把她从沙发上拉起起来拥入怀中,深深地注视着她的眼睛,低沉地喊:“云儿,云儿,我的云儿……”
梦云闭上眼睛,泪水无声地滑下脸庞,嘴里喃喃地说:“阿龙,不要对我说什么了。我不管明天,不管未来,在我可以把握今天的时候,我只要今天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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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这样,在“不管明天,不管未来。”的情况下,梦云也到华的公司做了一名采购,并和华、雪龙住在华三室二厅的公寓里。生活仿佛是快乐而又温馨的。梦云每天都提前下班给华和雪龙做饭,洗衣,常常等华和雪龙到深夜。华常常笑着对雪龙说:“阿龙,什么时候让我喝酒呀?”
可雪龙总是苦笑,因为梦云的“不管明天,不管未来。”是说明昨天的分量的。华却误认为雪龙不愿意,常常教训着他:“臭小子,别生在福中不知福,哥哥我若是能找到这么样好的老婆,一生亦无所求了。”
可华却不知道,雪龙常常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等天明,这分凄苦的恋情吞噬着他的心,他趣味不能摆脱也不愿摆脱这分感情。
这天,雪龙还在工地上,梦云便风风火火的跑来了,神情显得有些慌乱和悲伤。在雪龙的面前站定之后,她默默地拿出一份电报递给他。雪龙打开电报的刹那,惊呆了:“父猝亡,速归。”随即,他孩子似的放声大哭。他感到命运对他是这样的不公平,夺去了他唯一敬爱的父亲,再加上与梦云这分不会有结果的胳教他怎么不落泪伤悲。闻讯赶来的华一看这种场面,束手无策地抽着烟踱来踱去。梦云一边陪着他流泪,一边安慰着他,却被他粗暴地推开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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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和怜悯,回到你的世界里去吧,我不要见你,不要见你,不要见你……”
梦云一脸苍白地往后退着,拌在一块木板上差点跌倒,华急忙伸手扶住她,她扶在华的肩上失声痛哭。这是她第一次听到雪龙对她的指责,虽然刺痛了她的心,但这些全是实情,她一点也不想辩白。华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说:“云妹,你先回去给阿龙准备行礼,我等他发泄一下和他一道回来。”
“云儿,你要去那儿?”看着她离去的背影,雪龙嘶声喊道。
“她去给你准备行礼,不会去拿儿的”华扶起蹲在地上的雪龙说。
“你赶紧随她回去,我去火车站给你想法买票。”
接过华递过来的车票,看着厨房里忙碌的梦云,雪龙走到厨房门边,轻轻地喊了声:“云儿。”
她转过身来,默默地注视着他,眼睛里隐藏着很深的幽怨。他走到她的身边,掏出手巾给她擦去额头上的汗水,幽幽地说:“再过一个小时,我就走了,大概要半个月才能或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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